奉献支持

《奥德赛》的真战场:不在特洛伊,不在家乡,而在己心

《奥德赛》的真战场:不在特洛伊,不在家乡,而在己心

【境界】独立出品【影评】

文 | 秋田

扫码奉献,同作主工

8月14日,诺兰新片《奥德赛》携全球票房12亿美元之势在中国公映。全片用特别设计的IMAX摄影机拍摄,几乎全部采用实景特效呈现三千年前荷马史诗的场景,声效夺人眼球。

然而要理解影片的情节线,绕不开“宾客之道”。诺兰说,宾客之道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黄金法则。这是古希腊最要紧的社会伦理:主人不得拒绝旅人,要先款待、后询问来历;客人也不得伤害主人;他们把这视为文明的表现,站在你面前的陌生人可能是乔装而来的神,违者会招致灾祸。

马特·达蒙饰演的奥德修斯与希腊联军围困特洛伊十年,最终靠木马计破城。归途蹉跎十年,遭遇独眼巨人、塞壬、喀耳刻和波塞冬。与此同时,妻子和儿子被困在家乡伊萨卡,一群求婚者争夺王后、威胁王子。

奥德修斯起先就违反了黄金法则。他利用宾客之道破坏了人们的互信,把一件献礼变成武器。卑劣的计谋带来深重的罪恶感,他亲眼看见希腊士兵疯狂发泄心中的仇恨、特洛伊文明被自己亲手毁掉。战后他因内疚,没有和阿伽门农走安全的海路,结果同行者全部丧命。愧疚层层叠加,他身心崩裂,忘了自己是谁。诺兰不单讲了一个英雄回家的故事,更侧重一个亲手参与毁灭世界的人,如何在失去一切后重新恢复夫妻、父子、王与国、主与客、人与神之间的一系列关系。

电影结尾,奥德修斯回到家,但并没有安息,而是与妻子重新出发:“我们将前往未知的西方。文明将重新兴起,新的曙光将照亮这个昏暗的世界,而我们的错误又将再次被遗忘。”他想靠自己或者众神的力量去拯救黑暗的世界,这条拯救之路走得通吗?荷马原著的结尾,奥德修斯告诉妻子,盲先知预言他还要漫游到无数人间城邦,向波塞冬献祭。

无论哪个版本,人的努力和众神的帮助都不足以让一颗被罪疚撕裂的心真正重获平安。希腊众神可以发怒、可以施恩,却不能赦免人的罪;古希腊的哲学家可以推演美德,却无法把美德放进人的生命里。

神学家司普罗曾教授古希腊哲学。他指出,荷马之后的哲学家赫拉克利特和巴门尼德无法就终极真理一致,希腊思想于是滑向怀疑主义;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短暂恢复了对终极真理的追求,随后又陷入新一轮怀疑和偶像崇拜。这就是《使徒行传》中保罗在公元50年左右进入雅典时的文化处境。

他看见满城偶像,就与伊壁鸠鲁、斯多亚学士公开辩论。雅典人把他带到亚略巴古,想听他讲讲新道理。保罗说:雅典人哪,你们凡事敬畏鬼神,我见一座坛写着“未识之神”。雅典人因怕遗漏神明而设立此坛,保罗借此揭露人的虚妄。他宣告创造万物的神不住人手所造的殿,也不需人服事,倒将生命气息赐给万人;祂从一本造出万族,定准年限疆界,要叫人寻求祂。“其实祂离我们各人不远,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祂。”

保罗没有摆出智者的姿态,因为他深知人的问题不只在街头偶像,更在自己里面。他曾是热心的法利赛人,逼迫教会,却终在内心善恶交战中呐喊:“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希腊哲学不能救,犹太律法也不能。他在亚略巴古宣讲独一真神,是因自己先被这道光照进心底,深知宗教热诚与道德纪律无法生出公义。

诺兰认为,古老文本正在对现代世界说话:宾客之道体现的相互尊重的观念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已经动摇了文明的定义。我们同样生活在一个信任被利用、规则被践踏、文明共识不断崩解的时代。人们以为可以和奥德修斯一样用新的“出发”来摆脱内疚,走进追求事业成功、走进心理学、走进药物成瘾。

司普罗说,今天理性主义和怀疑主义的僵局,同样让人放弃更高真理,只关心当下。实用主义成为主流,却回答不了“生活、动作、存留”的问题。司普罗曾对一个只想“实用”的神学生说:没有什么比认识神的属性更实际;若不能使用这知识,其余的知识完全无用。

英雄真正的战场不在特洛伊,也不在家乡,而在己心。电影中,奥德修斯在屏幕上发出警告:“不要在人类中寻找神,你会失望的。”福音给出的答案指向另一个方向:神自己进入风暴。奥德赛让人看见回家的渴望,而基督把真正的家带到了我们面前。祂不是另一位靠诡计获胜的英雄,而是离开天上家乡、进入我们的苦难、死在十字架上并从死里复活的那一位。保罗在雅典宣告的审判者,也是为罪人死而复活的救主。在基督里,人成为新造的人;旧事已过,回家的路已经打开,你我不必再蹉跎。

版权声明:《境界》所有文章内容欢迎转载,但请注明出处,来自《境界》,并且不得对原始内容做任何修改,请尊重我们的劳动成果。投稿及奉献支持,请联系[email protected]。如有进一步合作需求,请给我们留言,谢谢!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