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罪人》最新摘得第98届奥斯卡四项大奖,观众在大屏幕上惊讶地看到一群载歌载舞的吸血鬼,故事讲述得惊悚而撕裂。然而当牧师的儿子撒米唱出《我那小小的光》,蓝调的情感与福音的宣告在同一把吉他上诚实地相遇,沿着肉体最终抵达灵魂。
【境界闪评】《罪人》
文 | 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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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第98届奥斯卡金像奖最新出炉,超自然惊悚片《罪人》(Sinners)获最佳原创剧本、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最佳原创配乐四项大奖。故事发生在1932年美国种族隔离时期的南方。麦可·B·乔丹一人分饰两角的黑人双胞胎兄弟,离乡多年后带着来历不明的财富回到故乡,计划把一座废弃的锯木厂改造成酒吧,举办一场“难忘之夜”。他们承诺用酒精、音乐打造的自由与狂欢一开始就带着梦幻的诡异,卖房给他们的白人男子正是3K党成员。
导演库格勒成长于黑人浸信会传统家庭,坦言电影某种程度上表达了自己与信仰充满张力的关系。用片中蓝调艺人的话说,基督教是被强加给黑人的宗教,而蓝调才是来自家乡的声音。这种撕裂的划分,闪烁着中国观众所熟悉的左派批判气息。事实上,灵歌、蓝调与福音音乐生长在同一片土壤中。黑人奴隶在田间、教会唱出大量灵歌,倾诉苦难,传递盼望。后来这些音乐传统逐渐分化,部分在教会中发展为福音音乐,部分则在酒吧演变为蓝调。不少黑人乐手周日在教会唱诗,平时在酒吧演奏蓝调。
片中,牧师的儿子撒米拥有惊人的音乐天赋,不愿留在教会唱诗,而被酒吧吸引。音乐史上被称为“福音音乐之父”的托马斯·多尔西(Thomas A. Dorsey),曾因将蓝调与赞美诗融合而受到批评,却由此开创了新的福音音乐风格。这是比片中意识形态式的对立更鲜活的现实。两届格莱美奖得主黑人歌手莱克瑞认为本片在视觉与叙事上十分出色,却把基督教简化为一种“过时而压迫的存在”,其实基督信仰并非欧洲文化的产物,福音很早就在非洲生根结果。
吸血鬼的出现,为影片平添魔幻色彩。撒米与吸血鬼雷米奇两人同时背诵主祷文,观众看到了一个会背金句的“魔鬼”。雷米奇的提醒如同讲道:许多殖民者和奴隶主曾用圣经为他们的罪行辩护。魔鬼的话总是难以反驳,因为并不完全是虚构,人的确出于私欲而利用信仰。南非的荷兰裔改革宗教会在不久之前还在为种族隔离站台,但历史上首批勇敢反对奴隶制的人,正是出于基督信仰的感召,黑人教会一直是推动自由平权的重要力量。
《罪人》并非一部福音电影,标题却意味深长。在罪面前,不同肤色的人平等陷入试探和诱惑,人们最初只是被邀请参与一场娱乐,却在情欲和酒精的眩晕中滑向危险。在左派“反抗压迫”的叙事框架中,性放纵象征着文化解放;然而在古拉格群岛与大饥荒的人祸之后,这种乌托邦式的追求仿佛吸血鬼的舞蹈,它的美好承诺以失去生命为代价。正如撒米的牧师父亲提醒的:“如果你一直与魔鬼共舞,总有一天它会跟着你回家。”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在歌唱自由时格外需要警醒,以免不知不觉为更深的黑暗开门。
在片尾彩蛋里,撒米成了一名成功的蓝调乐手,但在镜头闪回中,他独自坐在父亲的教堂里,唱起那首《我那小小的光》(This Little Light of Mine)。这首广为流传的赞美诗,灵感来自那句经文“你们是世上的光”。在惊悚而撕裂的故事里,音乐却真实传递着黑人共同的信仰经验,即使夜凉如水,微光却足以点亮心灵。撒米的歌声如泣如诉,蓝调的情感与福音的宣告在同一把吉他上诚实地相遇,沿着肉体最终抵达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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