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苦难就是得不到你想要的,或者拥有了你不想要的,包括洗衣机漏水、孩子患有脊柱裂…丈夫吉姆被奥卡人杀害时,我想起神的应许:“你从水中经过,我必与你同在…”两年后,我住进杀死吉姆的印第安部落继续宣教。回美国后我嫁给神学家利奇,三年后他因癌症去世。这种事为什么要发生两次?
《境界》出品【门徒之道】
文 | 伊丽莎白·艾略特
播音 | 慕溪 后期 | Jack

扫码奉献,同作主工
编者按:伊丽莎白·艾略特(Elisabeth Elliot,1926–2015)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基督教女性之一,以其坚韧的信仰、深刻的著作和传奇般的宣教经历闻名于世。她出生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的一个宣教士家庭,后移居美国。求学期间结识了吉姆·艾略特(Jim Elliot),两人于1953年在厄瓜多尔结婚,共同向印第安部落宣教。1956年,吉姆与其他四名宣教士在试图接触奥卡族印第安人时,被对方用长矛杀害。这段经历后来被拍成电影《茅尾》。伊丽莎白带着10个月大的幼女瓦莱丽继续留在当地,与奥卡人同住,学习语言、分享福音。回到美国后,伊丽莎白撰写了超过20本书,其中最著名的包括《穿越荣耀之门》和《全能者的阴影》,还主持了13年的广播节目《通往喜乐的门户》。
我在费城一个基督教家庭长大,家里有一块铜牌写着:“基督是我家之主、是每顿饭的无形宾客、是每段对话的沉默聆听者”。我最早学会的赞美诗就是《耶稣爱我我知道》。
四岁时,师达能及史文明(John&Betty Stam)夫妇来家里做客,二人要去中国宣教。几年后的一天晚上,父亲带回一份报纸,上面写着他们被捕,几乎赤裸地被拖过乡镇的街道,然后被斩首。一个27岁,一个28岁。
可以想象,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给我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毕竟,他们曾坐在我家的餐桌旁分享即将开始的行程。
当我听到别人讲述自己的苦难经历时,我觉得自己在这个话题上几乎一无所知。比如我的朋友简,四肢瘫痪,24 小时只能侧卧在疗养院里;朱迪出生时就没有双腿;乔失去了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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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带着女儿在印第安部落宣教)
苦难的定义
苦难涵盖了那些琐碎的小事和关系重大的困境,从洗衣机漏水、招待老板时把肉烤焦,到丈夫患癌、孩子患有脊柱裂。苦难是所有违背我们意愿的经历。我给苦难下的定义是:苦难就是拥有你不想要的东西,或者想要你没有的东西。如果你能想到有什么事情不属于这两类,欢迎你来告诉我。
我认为这个定义涵盖了一切。想象一下,一个没有人拥有自己不想要的东西的世界:没有牙痛,没有税收,没有难相处的亲戚,没有交通堵塞。或者相反,一个每个人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的世界:完美的天气,完美的妻子或丈夫,完美的健康,完美的成绩,完美的幸福。
马尔科姆·马格里奇说:“假设你消除了苦难,这个世界会变得多么可怕,因为所有能纠正人类自视甚高、沾沾自喜的倾向的东西都会消失。人类现在已经够糟糕了,如果他从不经历苦难,那他会变得完全无法忍受。”他道出了我想说的核心:苦难并非毫无意义。
我怎么知道我生命中最深刻的领悟都来自最深的苦难呢?正是在最深的水域和最炽热的火焰中,我才对上帝有了最深刻的认识。我想你们大多数人也会有同样的感受。我还要补充一点: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也伴随着最大的苦难,比如婚姻和为人父母。我们永远不要忘记,如果我们不想经历苦难,就必须非常小心,永远不要去爱任何事物或任何人。爱的礼物,同时也是苦难的礼物,这两者是密不可分的。
苦难的奥秘,无人能真正研究透彻。整个基督教都建立在奥秘之上,使徒信经里的信仰声明,每一个都涉及一个奥秘。谁能解释童贞女怀孕的生理学?有哪个空气动力学专家能解释升天?这些都是奥秘,基督信仰的伟大关键词都是奥秘。
“上帝的慈爱”绝不可能从我们在这个世界所见的证据中推导出来,更不用说从人类的经历中了。“神是爱”不是一种推论,不是人类因渴望爱凭空捏造出来的。神手中有许多我们一无所知的事,但祂已经告诉了我们足够多的内容,让我们知道苦难并非毫无意义。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著《卡拉马佐夫兄弟》中,伊万讲述了一个五岁小女孩的故事,借此向弟弟阿辽沙提问:“那一对有文化的父母对可怜的小女孩施以一切可能的摧残。抽打她,踢她,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遍体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到后来,他们竟在大冷天把小女孩整夜关在厕所,原因是她夜里大小便不打招呼。……当她在又冷又暗的厕所里用小拳头捶击自己伤痛的胸部,流着并无怨恨的、温顺的血泪求上帝保护她的时候,你可明白,我的朋友……我不是不接受上帝,只不过是把入场券恭恭敬敬地退还给祂罢了。”
如果这一切背后有一个永恒且充满爱的旨意,它并不显而易见,也不会一眼就能看穿,但一定有某种解释。我不是以神学家和旁观者的身份思考这些问题,我是一个亲历过痛苦的人。正是从这些痛苦中,我产生了不可动摇的信念:神就是爱!
想想看:一个寡妇,她的丈夫被一群误以为他是食人族的野蛮印第安人杀害了。她该如何向年幼的女儿解释这些有关“神看顾”的经文呢?女儿学会了唱《上帝必看顾我》,我该如何解释“千人仆倒在你旁边,万人仆倒在你右边,这灾却不得临近你”呢?女儿学会了《耶稣爱我我知道》,不是因为她的爸爸被杀了,而是“因有圣经告诉我!”
我被迫从自己的生活环境中去探寻信仰最根本的东西,那些坚不可摧、不可动摇的真理。当我丈夫和其他四位宣教士踏进奥卡人领地的前一晚,他们唱道:“我们依靠我们的盾牌和守护者。”你觉得讽刺吗?你的信仰会如何回应?对于 “为什么会有苦难”这个古老的问题,我们永远不会得到理智上的满足。尽管我没有得到理智上的满足,我却找到了平安!
上帝并未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而是给我一个明确的应许:“我必与你同在,因为我是耶和华你的神!”祂是那位爱我、为我舍己的主。我想告诉你们的答案,不是一种解释,而是一个人——“耶稣基督,我的主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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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和爱,借十字架调和
伊万向弟弟阿辽沙提出的挑战,呼应了数千年前人们对耶稣提出的挑战。当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人们嘲笑他:“你这拆毁圣殿、三日又建造起来的,可以救自己吧!你如果是神的儿子,就从十字架上下来。”
于是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真相:苦难确实存在。问题是:上帝为什么不做点什么?我的回答是:祂已经做了,正在做,也将要做。祂成了受害者。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事,却成了最好的事。十字架拯救了我,拯救了世界。上帝透过赐下独生子耶稣死在十字架上而彰显出来的爱,与苦难和谐统一了。
我从十六七岁左右开始写日记,一直写到现在。我在日记中发现自己曾一次又一次地引用关于十字架的赞美诗。其中一首是我在大学里学的:“哦,求你教导我,那高高举起的十字架意味着什么。那位‘忧患之子’,被判流血牺牲”。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但回顾这四十五年的时光,我看到上帝正在实际回应那个祷告:“教导我,那高高举起的十字架意味着什么?”
答案不是以启示、解释或异象的形式出现,而是以一个人格出现,在悲伤中来到我们身边,说:“信靠我,跟从我”!
1956年,当我站在厄瓜多尔丛林的短波收音机旁,听到丈夫失踪的消息时,上帝让我想起了先知以赛亚的话:“你从水中经过,我必与你同在”。你可以想象,我当时的反应并不是很属灵。我说:“主啊,你一直与我同在,但我想要的是吉姆,我的丈夫。我们为婚姻等候五年半,如今才刚过去二十七个月”。五天后,我得知吉姆已经去世。
上帝的同在并不能取代吉姆的同在,也没有改变我寡居的事实。但吉姆的离去,迫使我、催促我来到上帝面前,祂是我的希望,也是我唯一的避难所。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认识了上帝。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们,苦难是一种不可替代的媒介,通过它,我学到了一个不可或缺的真理:“我是耶和华”。换句话说,“上帝就是上帝!”
“喜乐不是没有苦难,而是有上帝的同在”。这就是诗人在“死荫的幽谷” 中所找到的——“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诗人并不是天真地说“我不怕遭害,是因为无害”,我们生活在一个邪恶、破碎、扭曲、堕落、畸形的世界里,他说“我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在直接探讨苦难的《约伯记》中,上帝亲口说约伯“完全正直”,约伯的经历似乎完全颠覆了“好人得福,恶人受罚”的道德观念。他失去了一切 ,在极度的痛苦和不幸中沉默了七天。当约伯终于开口时,他向上帝发出强烈的抱怨。
我们常说约伯是个“忍耐的人”,但如果细读《约伯记》会发现并没有太多证据表明他很忍耐。但他从未怀疑过上帝的存在,尽管他说了一些糟糕的话,比如“我为何不出母胎而死?”有趣的是,这些话被保存下来。神足够伟大,能承受我们的任何抱怨。所以永远不要迟疑向上帝说出你真实的感受,因为在你理解之前,上帝已经知道你在想什么;开口之前,祂知道你要说什么。
约伯对上帝直说,“为何以我当你的箭靶子,使我厌弃自己的性命?”“把我的脚上了木狗…为我的脚掌划定界限”;“你的手创造我…你还要毁灭我…制造我如抟泥一般;你还要使我归于尘土吗?”“上帝把我磨成粉末,连让我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约伯的抱怨证明他知道这一切背后都有一位主宰。他在说:“这一切看似毫无意义的苦难背后一定有一个理由,有一个智慧的头脑”。如果我们真的相信整个宇宙只是一个意外,完全受机遇支配,我们就永远不会问“为什么”。即使那些自称“无神论者”的人,提出“为什么”这个问题时,也恰恰暴露了内心深处有一种隐秘的怀疑——“这一切背后一定有某个人、某个理由、某个有思想的存在”。
谁敢像约伯一次次向上帝大声提问。当上帝最终开口时,却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祂所做的,是向约伯启示“祂是谁”!上帝在我自己的困境和苦难中,没有给我解释,而是以一个人、一个个体的身份与我相遇。当我们处于人生最黑暗的低谷,我们最需要的不就是一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陪伴着我们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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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却信靠
我有一个朋友叫珍妮,是北非的传教士,读神学时曾住在我们家。大约一年前来信,说他们刚出生的女儿去世了。他们的信中充满了痛苦。当然,我想立即回信安慰她,但我从未失去过孩子,我只有一个孩子,她的父亲去世时她才 10 个月大。所以我不能写信给菲尔和珍妮特说:“我完全明白你们的感受”。
但我读过17 世纪苏格兰的卢瑟福牧师(Samuel Rutherford)的精彩信件,他经历过各种人生磨难,也曾痛失两个爱女。我把他的话引用在信里,并对他们说:“我不明白你们正在经历的一切,但我认识那位明白的主……恩典会磨练一位母亲的情感,但把它们放在那使万物更新的造物主手中,让它们得以精炼。……你所喝的杯,也曾放在耶稣温柔的唇边,祂喝了这杯。” 我喜欢的一首古老的赞美诗唱到:“基督领我走过的幽暗之处,祂自己也曾走过。”
苦难本身,成了一种不可替代的媒介。上帝用那件事向他们说话。珍妮回信说:“痛苦的风暴正在平息,主正在向我展现祂自己全新的、不同的面貌”。
我曾认为自己已经为当传教士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因为我的父母就是传教士,有几百位传教士曾在我们家留宿。从我记事起,就在自家的餐桌旁听过无数传教士的故事。我的兄弟姐妹一共六人,其中五人都成了传教士,第六个是基督教学院的教授。我上过圣经学院,有许多的训练作为后盾。但在第一年里,上帝却给了我一记重击,让我坚固的信念受到冲击。
当时我正在厄瓜多尔西部的丛林中,学习一种没有文字的印第安“科罗拉多”部落的语言。这个极小的部落从未有过文字,因此他们没有自己的圣经译本。我求上帝给我一位语言助手,一个愿意坐下来,一遍又一遍地教我对他来说最简单的语言,有耐心应对我这个外国人。
上帝给我送来了马卡里奥,他会说西班牙语和科罗拉多语。而我已经学会了西班牙语,所以我们一起愉快地工作了大约两个月。
一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在卧室里跪下读圣经、祷告。当时我正在读《彼得前书》:“亲爱的弟兄啊,有火炼的试验临到你们,不要以为奇怪,倒要欢喜,因为你们是与基督一同受苦,使你们在他荣耀显现的时候,也可以欢喜快乐。”突然,我听到了枪声,紧接着是大喊大叫、马匹奔跑的混乱声音。我冲出去,听到马卡里奥被谋杀了。而他实是世界上唯一能胜任语言助手的人。
我毫不怀疑上帝就在那里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我无法想象祂到底有什么打算。上帝对我问“为什么”的回答是:“信靠我”!没有解释,只有“信靠我”。

片尾曲:《流泪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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